第(1/3)页 老金那一盆透心凉的冷水,把门厅里强行维持出来的迎客体面,结结实实地砸了个粉碎。 现在的门厅里,乱得就像个刚遭了灾的案发现场。 韩东已经被保姆领着上了二楼。 而作为“一家之主”的陈富贵,还僵硬地站在原地。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,皮鞋里甚至都能踩出水声。 按照一个正常老板的思维,现在最要紧的肯定是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爽的衣服,把丢掉的面子重新捡回来。 可陈富贵根本顾不上这些。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,那就是怎么把眼前这个手里攥着长柄汤勺、满脸怒火的亲亲老婆给哄顺溜了。 刚才在门外。 他对着十个保镖发号施令,捏着高尔夫球棍像个要吃人的黑道大哥。 结果现在回了家。 他两手攥在一起,腰弯得像个虾米,连个响屁都不敢放。 这种“外面横、回家怂”的极致反差,在江城建材圈子里,估计也只有陈富贵能演绎得如此丝滑。 王翠萍冷冷地剜了他一眼。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舵的人,她太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。 追究这老王八犊子的责任可以关起门来慢慢算,但眼下客人还在门外看着,绝不能让场面继续这么丢人现眼下去。 “你赶紧给我去换身衣服。” 王翠萍压着嗓子,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。 “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。” 骂完老公。 王翠萍转过头,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还站在旁边发呆的陈子昂。 “子昂。”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点名。 “你带着你这两个室友,先去客厅那边休息。小东那边洗完澡换好衣服,我让保姆直接带他过去。” 吩咐完亲儿子。 王翠萍转过身,面向站在门外的陆川和赵一帆。 就在这转身的半秒钟里。 她脸上的那股子悍妇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热情、周到、且充满豪门主母做派的灿烂笑容。 “哎呀,你们俩就是陆川和一帆吧?” 王翠萍笑呵呵地开口,语气亲切得能让人骨头酥掉。 “真是不好意思,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。” 她随口就给陈富贵扯了一张遮羞布。 “老陈这人平时办事还是挺靠谱的。就是今天听说子昂带你们回来吃饭,他太高兴了,一时脑子抽筋,想跟你们开个过头的玩笑。” “你们从学校过来那么远,肯定也累了。快跟着子昂去大厅歇歇。” 王翠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。 “阿姨的菜还在锅里炖着呢,马上就能上桌!” 这番话滴水不漏。 三言两语不仅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袭击圆成了一个不靠谱的玩笑,还热情地把客人迎进了门。 陈子昂哪里敢触亲妈的霉头。 他咽了口唾沫,赶紧冲着陆川和赵一帆招了招手,带着两人穿过玄关,朝着宽敞的大厅走去。 一路上。 陈子昂走在前面,身板挺得笔直,试图装出一副正常招呼室友的放松姿态。 可实际上,他后背的肌肉全都是绷紧的。 事情根本没完。 亲妈刚才提起韩东时那句熟络的“小东”,还有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狂热眼神,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。 陈子昂已经预感到,今晚这顿饭,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。 大厅的面积阔绰。 一组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中央,茶几上早就备好了洗净的进口水果和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。 陆川和赵一帆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 两人谁都没有去提刚才门厅里的那盆冷水,也没有去戳破王翠萍那套漏洞百出的“玩笑”说辞。 但只要不是傻子,都能感觉到这陈家的气氛不对劲。 那绝不是普通同学登门做客该有的阵仗。 另一边。 王翠萍把客人安顿好后,直接钻回了厨房。 陈富贵这才如蒙大赦,一溜烟跑到二楼的衣帽间。 他飞快地扒下身上那套湿漉漉的西装,换上了一身干爽舒适的纯棉家居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