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:暗流初现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“已经被县衙的人围起来了。”赵文启说,“属下去看了一眼,井边有挣扎的痕迹,但……不明显。周主事的书房,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书架上的账册散落一地,书案上的文书也被翻乱了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沉默片刻。值房里的油灯忽然噼啪一声,灯花爆开,光晕猛地一亮。

    “走,”他说,“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周主事的家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,是个两进的小院。叶泽宇和赵文启赶到时,县衙的差役已经将院子围了起来。月光很亮,照在青砖墙上,泛着冷白的光。院子里挤满了人,有差役,有邻居,还有周家的家眷。女人的哭声从屋里传来,很压抑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叶泽宇走进院子,能闻到井边传来的水腥味,能听到家眷低低的啜泣声,能看见差役手中灯笼晃动的光晕。

    井边已经拉起了绳子,几个差役正在打捞。井口不大,青石砌的边沿上长满了青苔。月光照在青苔上,能看见湿漉漉的反光。

    “叶侍郎。”一个县衙的典史迎上来,躬身行礼,“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周主事是户部的官吏,”叶泽宇说,“本官理应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典史点点头,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:“叶侍郎,此事……恐怕是意外。周主事今夜多喝了几杯,回家时天色已晚,后院又没点灯,失足落井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书房在哪?”叶泽宇打断他。

    典史愣了一下,指了指西厢房:“那边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径直走向西厢房。赵文启跟在他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书架上的账册散落一地,有些已经被撕破。书案上的文书被翻得乱七八糟,笔墨纸砚洒得到处都是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能看见地上杂乱的脚印。

    叶泽宇蹲下身,捡起一本账册。账册的封面上写着:漕运杂项开支。

    他翻开,里面记录着各种零星开支:修补船只、更换绳索、购买灯油……每一笔都很小,几两银子,最多十几两。但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的角落里,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备注:丙辰年三月,贴水银八百两,实付三百两,余五百两转江南织造局。

    叶泽宇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。

    丙辰年,就是嘉靖三十五年。三月,贴水银八百两。实付三百两,余五百两转江南织造局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书案上散落着许多文书,他一张张翻看。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往来公文,但有一张纸,被揉成一团,扔在角落。

    叶泽宇展开那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只有几行字:

    “织造局丝帛折银,市价每匹五两,折银记录每匹八两。差额每匹三两,年供五千匹,差额一万五千两。贴水银年约六千两,合计两万一千两。分三成予织造局总管太监,余七成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字被墨汁涂掉了,看不清。

    叶泽宇盯着那张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月光照在纸上,能看见墨迹的深浅变化。那些被涂掉的字,墨迹很重,像是用力涂抹过。

    他能闻到书房里陈年纸张的霉味,能听到院子里家眷压抑的哭声,能感觉到手中纸张那种脆硬的触感。

    江南织造局。

    进贡丝帛折银,市价每匹五两,折银记录每匹八两。差额每匹三两,年供五千匹,差额一万五千两。贴水银年约六千两,合计两万一千两。

    分三成予织造局总管太监。

    而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,是宫内某位权势煊赫大太监的干儿子。

    叶泽宇将那张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他转身走出书房,月光照在他脸上,能看见那种冰冷的平静。

    院子里,差役已经将周主事的尸体打捞上来,盖上了白布。白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边缘被井水浸湿,颜色更深。

    周家的女眷跪在尸体旁,哭声压抑而绝望。

    叶泽宇走到典史面前,声音很平静:“周主事勤勉公务,不幸罹难。本官会上奏朝廷,请求厚恤其家人。”

    典史愣了一下,连忙躬身:“叶侍郎仁德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叶泽宇继续说,“周主事经手的账册,本官要全部带走。户部需要重新核查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典史有些犹豫,“县衙还需查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本官会派人来取。”叶泽宇打断他,“今夜,就让他们好好安葬周主事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院子。月光很亮,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冷白的光。赵文启跟在他身后,脚步声很轻。

    走出巷口时,叶泽宇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周家的院子。月光下,那栋两进的小院显得很安静,只有压抑的哭声还在风中飘荡。

    “赵侍卫,”他低声说,“查一查周主事的社会关系。特别是……他和江南织造局,有没有往来。”

    赵文启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前走。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随着脚步晃动。远处传来打更声——梆,梆,梆,梆,四更天了。

    叶泽宇能感觉到袖中那张纸的硬度,能闻到夜风中淡淡的桂花香,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    咚,咚,咚。

    很稳,但很快。

    他知道,暗流已经涌起。

    而他和郡延迟,正站在漩涡的中心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