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:密室定计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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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郡延迟一个人坐在偏厅里。

    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精灵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灯油和熏香的气味,还有那三位官员身上的汗味和恐惧。

    他知道,刚才那番话只能拖延时间,不能解决问题。首辅既然出手,就一定有后招。那本账册虽然漏洞百出,但只要舆论被操控,只要皇帝心生猜忌,真假就不再重要。

    他需要证据。

    实实在在的,能一击致命的证据。

    郡延迟站起身,走出偏厅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两个锦衣卫守在尽头,像两尊雕塑。他回到自己的卧房,关上门。房间里陈设简单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两把椅子,一个书架。晨光从南窗照进来,将房间染成淡金色。

    他在书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桌面上摆着几本书,一方砚台,一支笔。他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《资治通鉴》,书页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。这是他少年时读的书,上面还有他当年的批注。那些字迹稚嫩而认真,写着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

    郡延迟的手指划过那些字。

    忽然,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熟悉。是王府的老仆周伯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周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“午膳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周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。托盘上摆着三样菜——一碟清炒时蔬,一碗米饭,还有一根炖萝卜。萝卜很大,粗如儿臂,炖得烂熟,表面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周伯将托盘放在桌上,垂手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郡延迟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时蔬。菜很新鲜,带着清晨露水的清甜。他又舀了一勺米饭,米粒饱满,散发着香气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萝卜上。

    萝卜炖得很透,用筷子一夹就烂。但郡延迟注意到,萝卜的一端似乎有些异常——那里的颜色略深,像是被切开后又重新合上的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“周伯,”他头也不抬,“这萝卜是今日新送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是,殿下。”周伯说,“今早菜贩送来的,说是郊外老农种的,特别甜。老奴看着新鲜,就让厨房炖了。”

    郡延迟用筷子轻轻拨开萝卜的一端。

    果然,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切口,切得很整齐,几乎看不出来。他用筷子尖探进去,能感觉到里面是空的。再往里探,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
    郡延迟放下筷子,用手指捏住萝卜,轻轻一掰。

    萝卜从中间裂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空的,塞满了萝卜泥。而在萝卜泥的中央,埋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油布包裹。

    郡延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周伯。老仆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郡延迟知道,周伯在王府三十年了,是他父亲留下的老人,绝对可靠。

    他取出包裹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油布上还沾着萝卜的汁液,湿漉漉的。他解开细麻绳,剥开两层桐油布,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张叠成方块的薄纸,还有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铜钱是永乐通宝。

    背面有两道刻痕,一道旧的,一道新的,交叉成“十”字。

    郡延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展开那张纸。纸很小,字写得很密,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叶泽宇的笔迹。他飞快地读着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永清。特殊物资。伪装建材。王举人。刘三。

    军械私运。

    账册破绽。

    郡延迟读完最后一行,将纸紧紧攥在手里。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,墨迹几乎要渗出来。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阳光正盛,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。桂花树在风中摇曳,叶片反射着金光。

    但他的目光,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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