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:边关惊雷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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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厢里很暗,只有从车帘缝隙透进来的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叶泽宇靠在车厢壁上,能听到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,规律而沉闷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,只有零星几家酒肆还亮着灯,隐约传来喧哗声。但那些声音很快远去,马车驶入了安静的官舍区。

    户部官舍位于城东,是一排排整齐的院落。叶泽宇的住处在最里面,一个小院,三间房。平日这个时候,他应该已经在书房看书了,窗纸上会透出温暖的灯光。

    但今夜不同。

    马车在院门外停下。叶泽宇下车,看到自己的院门敞开着,里面站着四名锦衣卫。院里的石桌上点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照亮了熟悉的小院——那棵他亲手栽的桂花树,那个他常坐着喝茶的石凳,那扇他每日进出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叶主事,”一名锦衣卫上前,声音平板,“从今日起,您不得离开此院。每日饮食会有人送来,其他需求需经批准。院外有人值守,还请您配合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进院子,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一直跟随着他。推开房门,屋里没有点灯,一片漆黑。他摸索着找到火折子,点亮桌上的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——书桌上摊开着一本《赋税考略》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;床头放着他昨晚读到一半的《盐铁论》;衣架上挂着他的官服,深青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叶泽宇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院子里,那四名锦衣卫已经站定了位置,两人守在院门,两人在院中巡逻。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砖地上,随着他们的走动而晃动。

    他关上窗,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屋里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旧书的气味,但此刻这些气味却让他感到窒息。他想起郡延迟最后那个眼神,想起圣旨上的每一个字,想起那本伪造的账册。

    北疆镇北军军饷亏空。

    永清县秘密账册。

    北线特支。

    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盘旋,像一团乱麻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乱麻,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——一张要将他与郡延迟一网打尽的网。首辅出手了,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。军饷亏空,那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。

    夜渐渐深了。

    更鼓声从远处传来,三更天了。叶泽宇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。帐幔是深蓝色的,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,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。屋外偶尔传来锦衣卫巡逻的脚步声,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睡不着。

   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从密室里的分析,到锦衣卫破门而入,到圣旨宣读,到被押送回官舍。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,刻在他的记忆里。他知道,从今夜起,一切都变了。改革从幕后深耕,直接跌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。

    忽然——

    窗外传来三声轻微的猫叫。

    “喵……喵……喵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窗外。叶泽宇猛地坐起,屏住呼吸。那猫叫声又响了一次,这次更清晰了,三声,间隔均匀,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。

    这是他昔日永清县结识的一位寒门秀才约定的暗号。

    那个秀才叫赵文启,家境贫寒,但读书刻苦。叶泽宇在永清改革时,曾资助过他进京赶考的路费。临别前,赵文启红着眼眶说:“叶大人恩情,文启永世不忘。他日若大人有难,只需听到三声猫叫,文启必来相助。”

    当时叶泽宇只当是少年人的热血之言,一笑置之。

    没想到今夜——

    叶泽宇轻轻下床,走到窗边。他没有开窗,只是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。院子里,那两名巡逻的锦衣卫正好走到院墙另一侧,背对着这边。灯笼的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,夜风吹过,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猫叫声没有再响起。

    但叶泽宇知道,那不是偶然。赵文启来了,就在附近。这个寒门秀才,竟然真的冒险来了京城,而且找到了他被软禁的官舍。

    叶泽宇的手按在窗棂上,木头的纹理粗糙而冰凉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血液在耳中奔流。窗外是沉沉夜色,是锦衣卫的监视,是未知的危险。

    但窗外,也可能是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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