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同盟初固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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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文渊。”他说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很轻,但在这狭小的密室里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激起层层涟漪。
叶泽宇点头:“陈员外亲口供认,所有赃银,三成归赵百万,三成归刘瑾,四成……送入周尚书府中。”
“账册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叶泽宇从最底下抽出一本蓝皮账册,推到郡延迟面前。
郡延迟翻开。
账册用的是暗语,但叶泽宇已经在旁边用朱笔做了批注。某年某月某日,白银五千两,标注“周府寿礼”;某年某月某日,黄金八百两,标注“周公子纳妾”;某年某月某日,珍珠十斛,标注“周夫人赏玩”……
一笔一笔,触目惊心。
郡延迟看了很久。
久到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,火苗开始跳动不稳。他合上账册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那平静深处,藏着某种冰冷的东西,像深冬的寒潭。
“叶县令,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下官知道。”
“户部尚书,朝中二品大员,掌管天下钱粮。”郡延迟缓缓说道,“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六部,他的姻亲联着朝中半数权贵。动他,就是动一张网,一张盘根错节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网。”
叶泽宇沉默片刻。
“王爷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下官出身寒门,十年寒窗,金榜题名。原以为从此可以一展抱负,为民请命。但入了官场才发现,这里没有清流,只有浊流;没有公道,只有利益。下官不愿同流合污,所以被贬到这边陲小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青阳县三年,下官见过饿死在路边的孩童,见过被逼卖女还债的老人,见过被豪绅打断腿的佃户。他们跪在县衙外,磕头磕得额头流血,只求一个公道。但公道在哪里?”
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。
“下官知道动周文渊意味着什么。”叶泽宇看着郡延迟的眼睛,“但若不动他,青阳县的百姓永远没有活路。若不动他,大明朝的天下,永远有无数个青阳县。”
郡延迟看着他。
这个年轻人说这些话时,语气很平静,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悲愤交加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但正是这种平静,让这些话有了千钧之力。
“你不怕死?”郡延迟问。
“怕。”叶泽宇回答得很干脆,“但更怕活着,却活得不像个人。”
密室里又陷入沉默。
这次沉默更久。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弱,光线越来越暗,两人的脸都隐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还亮着,像黑暗中的两点星火。
终于,郡延迟开口。
“本王此次返京,会将这些证据呈报圣上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明白,仅凭这些,扳不倒周文渊。他会在朝堂上辩驳,会说这些是诬陷,会动用所有关系反扑。我们需要更多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所以,”郡延迟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要留在青阳县。”
叶泽宇抬起头。
“青阳县现在是你打下来的地盘。”郡延迟继续说,“你要在这里深耕,巩固改革成果。修堤筑坝,兴办学堂,整顿田亩,减轻赋税——要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,要让青阳县成为一个样板,一个证明清官能办事、能办成事的样板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同时,你要培养可用之才。县衙里的衙役,学堂里的学子,地方上有志之士——把他们都聚拢起来,教他们识字,教他们算数,教他们为官之道。这些人,将来都是我们的力量。”
叶泽宇的眼睛亮了。
“那王爷您……”
“本王回京城。”郡延迟说,“从更高层面寻找突破口。周文渊的羽翼,他的门生,他的故旧,他的姻亲——我们要一个一个剪除。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更需要……时机。”
他看向叶泽宇。
“所以,我们要约定一套联系的方式。”
郡延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。
不是普通的铜钱,而是一枚特制的“厌胜钱”。钱币正面是“天下太平”四字,背面刻着复杂的云纹。他将铜钱放在桌上,推到叶泽宇面前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他说,“今后所有往来信件,都要附上这枚铜钱的拓印。拓印的方位——正面朝上,背面朝下,表示平安;正面朝下,背面朝上,表示危急;竖立,表示有要事相商。”
叶泽宇接过铜钱。
铜钱入手微凉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,显然经常被人握在手中。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,记在心里。
“送信的方式,”郡延迟继续说,“用商队。本王在京城有几家商号,每月会有商队往来南北。你的信,交给商队领队,他会转交给本王。本王的信,也会通过商队送到你手中。”
“商队领队如何辨认?”
“看这个。”郡延迟指了指铜钱,“他会要求看信物。你出示铜钱,他看拓印的方位,便知真假。”
叶泽宇点头。
“还有,”郡延迟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如果情况危急,商队这条路走不通,就用飞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,只有手指粗细,两头用蜡封死。
“这里面是特制的香料。”他说,“点燃后,烟是青色的,在白天也能看见。如果你遇到危险,需要本王立刻知道,就在县衙最高的屋顶上点燃它。本王在京城的人看到烟,会立刻传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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