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:雷霆初肃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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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虚报的河工款,除了你吞掉的那部分,剩下的,给了谁?”
赵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说,”叶泽宇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说出来,本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不说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那种未尽的威胁,比说出来的话更可怕。
赵德浑身颤抖起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被铁链锁着,手腕已经磨破了皮,渗出血丝。他盯着那血丝看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“我说了,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会放过我的家人吗?”
叶泽宇沉默片刻。
“本官会尽力。”
赵德笑了。
那是一种解脱的笑,也是一种绝望的笑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牢房里霉臭的空气灌进肺里,让他又咳嗽起来。
等他平静下来,睁开眼睛。
“钱,”他说,“大部分给了赵百万。他拿去打点关系,疏通关节。还有一部分……给了京城来的一个太监。姓刘,叫刘瑾。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,权倾朝野。赵百万每年都要给他送钱,送女人,送珍宝。没有他,赵百万在青阳县站不稳脚跟。”
叶泽宇瞳孔一缩。
刘瑾。
这个名字,他听说过。当今天子宠信的太监,司礼监掌印,东厂提督。权倾朝野,贪赃枉法,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。没想到,赵百万的背后,竟然是这个人。
“证据呢?”叶泽宇问。
赵德摇摇头。
“没有证据,”他说,“这种事,怎么可能留下证据?都是口头约定,都是暗中交易。钱是通过钱庄汇的,女人是通过人牙子送的,珍宝……是赵百万亲自押送进京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百万在城南有一座别院,”赵德说,“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宅子,实际上是个密室。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,还有……他和刘瑾往来的书信。那些书信,他本来要烧掉的,但舍不得,就藏在了密室里。”
叶泽宇心脏狂跳。
“具体位置?”
“别院后院,假山下面,”赵德说,“假山是活动的,下面有个地窖。地窖的钥匙……在赵百万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里。玉佩是羊脂白玉,正面刻着‘福寿安康’,背面刻着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眼睛死死盯着牢房外。
叶泽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牢房外空无一人。只有昏暗的光线,还有远处狱卒隐约的脚步声。但赵德的表情,却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他的脸扭曲起来。
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收缩,眼白里布满了血丝。他猛地往后缩,背紧紧贴着墙壁,铁链“哗啦”乱响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他们来了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
“谁来了?”叶泽宇厉声问。
赵德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张开嘴。
叶泽宇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猛地扑上去,想掰开他的嘴。但已经晚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赵德咬断了自己的舌头。
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,溅在叶泽宇的脸上,衣服上。温热的,带着腥甜的气味。赵德的身体剧烈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眼睛死死盯着牢房顶,瞳孔渐渐涣散。
叶泽宇僵在原地。
他脸上沾着血,手上沾着血,衣服上沾着血。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霉味,让人作呕。赵德的抽搐渐渐停止,身体软下去,倒在干草堆上。
眼睛还睁着。
空洞地望着上方。
叶泽宇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牢门边,对外面的狱卒说:“叫仵作。”
狱卒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叶泽宇转过身,看着赵德的尸体。他的目光落在赵德的手上。赵德的右手,在死前最后一刻,在干草堆旁边的泥地上,用手指划出了几个字。
血字。
暗红色的,歪歪扭扭的,但还能辨认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叶泽宇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脚,用鞋底把那行字抹去。泥土混着血,变成一团污浊的暗红色。他转身,走出牢房。
牢门在身后关上。
铁锁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叶泽宇站在牢房外的走廊里。走廊很长,很暗,只有尽头有一盏油灯,火苗跳动,投下摇曳的影子。他脸上沾着血,衣服上沾着血,手上沾着血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盏油灯。
火苗在跳动。
像某种预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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