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上,没有焦点,脑子里大概在反复过着那三首歌的旋律,一遍一遍地确认自己没有忘词、没有记错调。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,门被推开了。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很整齐,没有一丝乱发,鬓角修得干干净净。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,里面是白色T恤,下面是卡其裤和棕色皮鞋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综艺导演,倒像一个来上班的大学教授。 他的脸很瘦,颧骨突出,下巴尖尖的,但眼睛很亮,目光里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锐利,但那种锐利不是攻击性的,是职业性的,他习惯了在几秒钟内快速打量一个人,然后做出判断。 严涛。 他进门之后,目光先扫了一圈。从江亦扫到苏漾,从苏漾扫到安可,从安可扫到门边的张叔。 他的目光在张叔身上停了一瞬,一米八几的黑皮大汉,西装革履,面无表情,站在门边像一座铁塔。 他心想,这保镖站的位置不对啊,一般不都是站在艺人旁边吗?这怎么站在门边了,像个看门的。不过他没说出来,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,朝江亦伸出手。 “江总?久仰久仰。我是严涛。” 江亦站起来,跟他握了握手,力度适中,不轻不重,握了两秒松开。“严导客气了,打扰你了。” “哪里的话,”严涛笑了笑,在江亦对面坐下来,目光转向苏漾,“这位就是苏小姐吧?” 苏漾站起来,微微鞠了一躬,动作不大但很认真,像在舞台上谢幕一样郑重。“严导好,我是苏漾。” 严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那个打量的速度很快,像是用眼睛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处理这张照片的信息,长相、气质、穿着、神态、紧张程度。 他做综艺导演做了十几年,见过太多新人了,有的紧张到手抖,有的紧张到话多,有的紧张到面无表情。苏漾属于第三种,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,但手指在攥着裙角,攥得很紧。 “苏小姐,不用紧张,”严涛笑了笑,那个笑容比刚才对江亦的那个真诚了一些,眼角多了几道笑纹,“你就当是在家里唱,不用伴奏,清唱两句就行。我听听你的声音。”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。安可在旁边小声说了句“苏漾姐加油”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苏漾站在接待室的中央,两只手交握在身前,手指绞在一起,骨节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又闭上,深吸了一口气,再张开嘴。 然后她唱了。 《起风了》的副歌。 没有伴奏,没有麦克风,就是她的声音,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接待室里,在百叶窗透进来的光影里,从她的喉咙里流淌出来。 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,但那种紧不是失控的紧,是弦绷到最紧时的那种紧,再紧一点就会断,但刚好没有断,所以那个声音里有了一种平时没有的张力,像一根拉满的弓,箭在弦上,蓄势待发。 副歌最高音的那个地方,她唱上去了。不是那种轻松的、游刃有余的上去了,是用了一点力气的,声音里带了一点沙哑,但那个沙哑不是破音,是情感的溢出,是情绪在声音的边缘轻轻擦过留下的痕迹。 那种处理方式在技术上不够完美,但在情感上无可挑剔。 严涛听了,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和她唱的那句词的节奏刚好重合。 唱完了。 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