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道重锁被依次打开。 林默拉开沉重的铁门,从最底层开始,将一摞摞用牛皮纸包好、按年份和省份编目的账册搬了出来。 他搬得很稳,一本一本地码放在书案上。 洪武四年、洪武五年……一直到洪武十八年。 整整十五年的账册。 在陈珪惊恐的目光中,这些账册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 做完这一切,林默关上铁柜,重新落锁。 他走回那张太师椅,拍了拍官服下摆的灰尘,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。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 等着。 “砰!” 清吏司的门槛被一双黑色的官靴重重地踏过。 大批穿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校尉如狼似虎地涌入值房。 领头的,依然是那个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百户。 十几年过去,这毛骧身上的杀气浓烈得仿佛能滴出血来。 不!现在应该叫他,锦衣卫指挥使,毛骧。 “拿下!” 毛骧手一挥,身后的校尉如猛虎扑食,将值房内瑟瑟发抖的几名主事和书办按倒在地,直接套上沉重的木枷。 哀嚎声响成一片。 毛骧提着绣春刀,踩着青砖,一步步走到正堂最深处的那个角落。 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、面无表情的林默。 “林郎中。” 刀疤脸毛骧的声音冷酷得像冰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,“你的账册呢?” 林默没有起身。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了指面前那座整整齐齐的账册小山。 “都在这里。” 林默的语速极慢,一字一顿, “洪武四年到洪武十八年,十五年账册。 每一笔都有三方印信凭证。每一笔不合规的折色,都有退回重核的签呈底稿。 笔笔可查,毫无遗漏。” 毛骧的目光顺着林默的手指,落在那堆账册上。 他走上前,随手从中间抽出两本。 翻开。 红色的拒签印章、密密麻麻但清晰无比的借贷明细、附带在夹页里的原始收据摘要。 干干净净。 挑不出一丝一毫配合郭桓贪腐的毛病。 毛骧翻阅账册的手指顿住了。 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。 在这场将整个大明帝国财政系统彻底掀翻的超级贪腐案中,在这个连户部尚书和侍郎都争先恐后往国库里伸手的染缸里。 这个人,竟然硬生生地用这十五年的账册,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连锦衣卫的刀都劈不开的龟壳。 毛骧合上账册,将它扔回桌面上。 他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,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复杂的表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