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午时,征北行营。 帐外的雨势比昨夜又大了几分,白茫茫的雨幕将天都山连绵的山褶都吞没了,只余下远处几座烽燧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 雨水打在帐幕上簌簌作响,顺着帐沿淌下来,在帐门前汇成一道浑浊的水帘。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,映得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山川关隘都似活了过来。 折可适正俯身在舆图前,手中捏着一支朱笔,在葫芦河谷的位置反复勾勒着什么。 宗泽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一盏温茶,茶香袅袅,神色从容。 忽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 那蹄声穿透了雨幕,由远及近,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到了帐门外。 紧接着便是一声嘶哑的厉喝:“零波山捷报——!” 折可适猛地直起身来,朱笔啪地拍在案上,溅出几点朱砂,在舆图上洇开一小片殷红。 帐帘被一把掀开,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军报。 “禀大帅!刘、苗二位将军已于昨夜踏破零波山!西夏粮草已断。” 折可适一把夺过军报,撕开油布,展开细看。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字上飞速扫过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,从错愕变成狂喜。 然后他仰面大笑。 那笑声震得帐帘都在微微晃动,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几跳。 他一边笑,一边将军报递给身旁的宗泽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快意。 “监军!你看!你看这两个莽夫写了什么!零波山破了!西夏人的东南线粮草——断了!” 宗泽接过军报,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。 他的目光在军报末尾那几行字上停了许久,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,也缓缓露出了笑意。 “好。” 他将信纸轻轻折好,放在案上,抬起头来,看向折可适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。 “两面夹攻的危机,已解。” 折可适重重一拍案沿,虎目中精光四射,转过身便要唤亲兵进来传令。 宗泽却忽然开口了。 “折帅且慢。” 折可适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。 宗泽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,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。 伸手指向零波山的位置,又沿着刘法和苗履在信中自请的那条路线,缓缓划了一道弧线,绕过天都山,直指卓啰城的后方。 “折帅觉得,刘、苗二位将军后续的计划——可行否?” 折可适哈哈大笑,笑声里满是畅快。 他大步走回舆图前,双掌撑在案沿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弧线,粗声道。 “可行!如何不可行?这两个莽夫,胆子比老子还大!” 他伸出手指,在舆图上的卓啰城位置重重一点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 “监军你看——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。” “零波山一破,西夏人在天都山一线的粮道便彻底断了。” “没了粮草,他们那几万大军能撑几天?三日?五日?” 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舆图上从天都山往卓啰城的方向狠狠一划。 “西夏只要脑子还清醒,放弃天都山、退守卓啰城,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 “若不退,留在天都山便是等着饿死。若退——便正中咱们的下怀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