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【他知道,这最后一课要提前讲了。】 绿色光标从左到右,平稳地扫过这十三个字。 速度平稳,轨迹干净。 这代表崔老正在正常阅读,尚未被任何一个词真正拽住。 光标继续向下移动。 第二段文字展开了。 【黄土高原。 冬天。 风从山梁上刮下来,把教室窗户上糊的报纸吹得哗哗响。 教室的土墙裂了几道口子,用旧报纸和泥糊着。 讲台是两摞砖头搭的,上面放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。 粉笔只剩下半截。 李老师站在讲台后面,咳嗽了很久才停下来。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 手背上有血。】 形容词被压得很少,文学腔也被刻意剥掉了。 句子短,硬, 带着一股被风沙磨过的黄土味。 绿色光标匀速走过这些描写。 速度稳定,轨迹干净。 前排的袁宁宁皱了下眉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脑机面板,绿色轨迹画出一条笔直的水平线。 没有波动。 没有折返。 也没有像许长歌那篇里“茶叶碎”时出现的减速。 袁宁宁的判断微微动摇了一下。 她知道崔老读得下去,可到目前为止,这篇稿子还没有真正咬住他的眼睛。 许长歌坐在林阙左边,目光紧紧钉在光幕上。 他在找。 从第一个字开始,他就在找那个隐藏的科幻设定入口。 他几乎总是抢在光标前读完下一行, 试图从字缝里抠出一个信号频率、一组坐标,或者某个时间跳跃的暗示或伏笔。 但,满眼只有土炕,只有粉笔末。 一个病入膏肓的乡村教师,站在两摞砖头搭的讲台后面,用半截粉笔教最后一堂课。 许长歌的眉心不自觉地收了一下。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下走。 李老师把黑板上的字擦掉,拿粉笔重新写了一行。 他的手在抖。 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用了全身的力气。 写完之后,他转过身,看着底下那七八个缩在破棉袄里的孩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