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柴房灯火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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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衍接过药包,没有马上走,而是站在柜台前看了看铺子里摆着的药材样品。他拿起一块当归,翻来覆去看了看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这当归不错。”
郑德茂看了他一眼。“客官懂药材?”
“不懂。走南闯北,身上常备些药,看多了就认得几样。”楚衍放下当归,拍了拍手上的药屑,“郑先生,这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干净些的客栈?我住的那家,吵得很,夜里睡不着。”
郑德茂沉默了一瞬。“镇东头有一家悦来客栈,安静。出门右拐,走一炷香就到了。”
楚衍点了点头,付了银子,走了。
他说的悦来客栈,离杏林堂不远,右拐走一炷香就到。但沈鸢住的柴房,在杏林堂后院,左拐穿过一条窄巷子也能到。楚衍有没有在夜里来过那条窄巷子,沈鸢不知道。她也没有问。他们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——不主动联系,不暴露关系,在郑德茂面前装作不认识。这条规矩是她定的,楚衍遵守得很好。
当天晚上,沈鸢在柴房里听到巷子里有脚步声。很轻,很稳,不像是路过的人,更像是站在那里。她屏住呼吸,听了一会儿,脚步声消失了。她没有起身去看。不能看。万一被郑德茂看到她在深夜和外人接触,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。
第九天,出了件事。
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进药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五六岁,脸色发紫,嘴唇乌青,四肢僵硬,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断气。中年男人一进门就跪了下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郑先生!救救我儿子!被蛇咬了!在后山砍柴,被蛇咬了!”
郑德茂快步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孩子脚踝上的伤口。伤口已经肿得发亮,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,有两个细小的牙印。
“什么蛇?”
“不知道!没看清!”
郑德茂的眉头皱得死紧。没看清蛇的品种,就不能确定用哪种蛇药。用错了,不但救不了人,反而会加速毒发。
沈鸢站在一旁,看着孩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紫,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弱。她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了。她知道自己能动——慧寂师太教过她蛇毒的辨认和救治方法,只看伤口就能分辨出是哪种蛇。但她不能动。一动手,就会暴露自己懂医术。暴露了,郑德茂就会知道她不是普通的投亲姑娘。
孩子的呼吸更弱了。中年男人的哭声越来越大,跪在地上磕头,额头磕在青石板地面上,咚咚咚地响。沈鸢的目光落在孩子的伤口上,牙印很小,间距窄,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,肿胀向膝盖蔓延。
蝮蛇。
她确定了。
但她不能开口。她只是杏林堂一个打杂的帮工,不认识字,不懂医术,连药材都要小周教才能认全——至少,在郑德茂面前,她是这样的。
郑德茂站起来,走进柜台后面,翻出一个药箱,从里面拿出几瓶药粉,一瓶一瓶地看,一瓶一瓶地放下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沈鸢第一次看到他手抖。
“郑先生,”沈鸢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在老家的时候,听老人说过,蛇咬了人,伤口发黑发紫的是蝮蛇。”
郑德茂的手顿住了,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老人家说,蝮蛇的毒要用活血化瘀的药,不能一味清热解毒。光清热,毒走得更快。”沈鸢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不知道对不对。老人家是这么说的。”
郑德茂看着她,看了几息。然后他低下头,从那几瓶药粉中挑出一瓶,倒出一些,用水调了,敷在孩子的伤口上。又拿出几味药材,让小周去煎。孩子喝了药,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脸色慢慢从发紫转成了苍白,嘴唇也不再发乌了。呼吸虽然还是急促,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。
中年男人抱着孩子,哭得浑身发抖,一个劲地磕头。郑德茂没有看他,而是看着沈鸢。那目光里有探究,有审视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更像是确认。
沈鸢低下头,拿起扫帚,继续扫地上的灰尘。
她不该开口的。但她不能看着那个孩子死。慧寂师太说过,医术是用来救人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,也不是用来隐藏身份的。为了隐藏身份见死不救,和那些她恨的人有什么区别?
孩子救回来了。沈鸢的身份也暴露了。
当天晚上,郑德茂又敲门了。沈鸢开了门,他站在门口,手里没有拎食盒,只是站在那里,月光把他灰白的头发照得像一蓬枯草。
“姑娘,你懂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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