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牛奶海观景台再往上走一段,有一段陡坡。刘茜茜走在前面,林野跟在后面,两人沿着碎石路慢慢往上爬。海拔已经过了四千五百米,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层。每走几步,刘茜茜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,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,嘴唇的颜色也淡了。 “你还好吗?”林野赶上她。刘茜茜笑了笑,说没事,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她的手搭在林野的胳膊上,握他的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。 牛奶海就在前面不远了。那片不真实的蓝色已经能透过山脊的缺口看到一角,像一块被谁遗落在高原的宝石,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但剩下的这段路偏偏是最陡的,碎石铺满了坡面,踩一脚滑半步。刘茜茜低头看着脚下,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,忽然身子一晃,林野伸手扶住她的腰。 “头晕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。她把额头抵在林野的肩膀上,闭着眼睛,睫毛在微微发颤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把那种苍白照得更明显了。 林野没再问她要不要继续——他知道她不会说“不”。他把她的背包取下来挂在自己胸前,蹲下来,手往后一探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。“上来。” 刘茜茜愣了一下。“不用,我——” “上来。”语气不重,但不容商量。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,两只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。他没有急着站起来,先调整了一下重心,然后稳稳地起身。她比他想象的要轻——在横店那些年,为了拍古装戏吊威亚保持的身材,轻得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纸鸢。但她的体温透过羽绒服传过来,是热的,像一捧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炭灰,余温还烫着掌心。 路很难走。碎石在脚下滚动,每一步都要用脚趾扣紧地面才能踩实。但林野走得很稳,不急不慢,像一匹在雪线以上走了很多年的老马,知道什么时候该停,什么时候该迈步。两条腿经过太极训练,稳定性比常人强出太多。刘茜茜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,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,痒痒的,他没有躲。 远处的雪山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,经幡在山口翻飞,啪啪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像有人在敲木鱼。空气里只有风声、脚步声,和她偶尔从他耳边蹭过去的呼吸声。 这段路有三个人。两个人,还有一匹马。马是驮物资的,拴在一根木桩上,低着头吃草。牵着马的是个藏族大叔,披着氆氇袍子,脸被高原的紫外线和风雪淬成了紫铜色,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站在路边让林野先过,目光落在刘茜茜身上,忽然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句:“你老婆,高反了?” 林野停下来,点点头。 藏族大叔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,塞到林野手里。“酥油茶,喝了就好。”皮囊是温热的,能闻到奶和盐的味道。林野想掏钱,大叔摆摆手走回马旁边去了,连头都没回。 刘茜茜从林野肩上抬起头,接过皮囊抿了一口。眉头瞬间皱了一下,然后又抿了一口。那股咸腥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胸口那股堵着的气好像真的松了一点。 “好点了吗?”林野问。她点点头,把皮囊还给他,低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 游客渐渐多了起来。举着相机的、扛着自拍杆的、穿着鲜艳冲锋衣的,从坡上坡下三三两两地经过。有人多看了他们两眼,走过去了又回头,忽然停住脚步。 “林野?”一个姑娘瞪大了眼睛,手机举起来就拍,“真的是林野!他在背人!” 第(1/3)页